我清晰地记得，2021年全运会上，他夺得金牌时跑出了9秒95的成绩。然而，此后的四年，他再未曾触及十秒大关。去年全运会，作为第一棒的他，与队友们拼尽全力，广东队却最终位列第四。当《讲不出再见》的旋律响起，他手持话筒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：“这四年坚持下来，非常困难，可能这份艰辛只有我们的队友才能体会。”那时，他依旧身姿挺拔，肌肉线条分明，可眼神中，早已不见了东京奥运会那股熊熊燃烧的斗志。
事实上，疫情之初，国际奥委会的调研便已揭示了其对运动员的巨大冲击：高达56%的运动员坦言无法正常训练，而50%的人更是因此丧失了前进的动力。英国赛艇名将汤姆·兰斯利，年仅34岁便因无法等到奥运会的延期而选择退役。然而，苏炳添却选择硬撑了四年。尽管成绩下滑至10秒3开外，但他今年二月在室内赛60米项目中，依然以6秒65的成绩夺冠，展现了他非凡的意志力。
回溯他的职业生涯，苏炳添总是伴随着质疑与唱衰。2013年世锦赛的抢跑，2017年全运会的拉伤，2019年腰伤的复发，每一次低谷，都有声音劝他退役。但他偏偏不服输，2015年他打破了十秒大关，2018年追平亚洲纪录，2021年更是成就了“亚洲飞人”的传奇。我总觉得，他骨子里有一种不屈不挠的韧劲，正如他的偶像刘翔一样，秉持着“谁说黄种人不行”的倔强。
如今，他已华丽转身，担任暨南大学体育学院院长，这份任命早在去年四月便已生效。他积极筹建速度研究与训练中心，日夜钻研如何助力年轻一代运动员突破极限。连跳水名将全红婵都曾虚心请教跑步秘诀，他以一句“天生加上后天锻炼”回应，看似平淡，实则蕴含着深刻的哲理。
话又说回来，我们不禁要问，如果不是疫情的肆虐，苏炳添是否真有可能达到9秒72的恐怖成绩？翻阅他外教兰迪的采访，这位老者当时激动得语无伦次，称那不仅仅是突破，更是辉煌时代的开启。然而，如今看来，疫情偷走的，又何止是几年的光阴，它仿佛熄灭了一个时代运动员的黄金火炬。
田径小将吴艳妮曾晒出与苏炳添的合影，并感慨“添哥的高度难以企及”。诚然，她在巴黎奥运会跑出的12秒74个人最好成绩，也算接过了一部分衣钵。但环顾国内男子短跑界，苏炳添退役长文中的那句“将接力棒传递给下一代”，至今仍未见有选手能够稳定地突破十秒。
还有一个细节，深深地触动了我。在他长达数千字的退役感言中，特意感谢了“宁德宝教练”，这是他在体校的启蒙恩师。二十一年前，那个背井离乡的广东少年，如今他的女儿或许也已能奔跑，但他从未忘记，那位教他迈出起跑第一步的人。
我在想，体育总局的检测报告永远冰冷地呈现着“数据正常”，却无法记录运动员内心深处那场无声的战役。正如苏炳添自己所言：“我突破过极限，也找到过极限，真的是做到跑到跑不动了。”那么，我们不禁要问，最终是他战胜了时间，还是时间最终战胜了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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